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放心(2 / 2)
“还真是一伙无耻小人啊。”钱赞画和另外两个同僚,都是挂着军前赞画衔的幕僚,三人和高第一起穿着普通的长衫,打扮成行商和随员的模样在各处酒楼里闲转,可巧就是把眼前的一幕看了个满眼,听了个满耳。
三个幕僚也是打定主意要来辽西好好谋一下财路……这是题中应有之意,他们其实已经在高第身边近十年了,从布政使时期就任高第的幕友,都有举人身份,此前还有几个幕僚都被荐出去为官了,有强力的荐主,举人一样能挑一个象样的县当知县,当然是不可能有升迁的机会,不过几任知县做下来,一年三四千两银子的收入是有的,几千下来,也就家资数万,足够还清一路读书做官下来的欠债……当然,当了幕僚就有不菲的收入,各家的欠债早就是还清了。
到辽西来,意味着更多的机会,更大的捞钱空间,不过东翁刚到辽西就微服出巡,并且遇到这么一群龌龊官儿,众幕僚心中不免打鼓……他们还是很了解高第的,不是什么一清如水的清官,也不会在这种事上博名气,但也相对比较守旧保守,以往约定俗成的规例高第也会拿,比如火耗和公使银等固定的收益,不然的话不要说养着十来个幕僚,凭当官的死工资,连自己和妻儿老小也养不活。
还有进京选官的使费,吏部和内阁都要打点,当道大佬们的冰炭敬是免不了的,在地方当官,难免要迎来送往,亲朋故旧也要照顾,真的一清如水,以现在的大明官场,当一辈子官也就是个知县吧。
但辽西这边钱太多,机会也太多,哪怕是常例拿着都比内地为官多太多了,这银子是拿还是不拿,到底怎么个拿法?
这里头说道就大了去了……
自己身边几个赞画的心思,高第怎么会不明白?
好歹已经在宦海沉浮了三十多年,是条尾巴毛都白了的老狐狸,只要不是蠢到家,一些事情也是可以明白了。
对自己身边的心腹想赚钱,高第心里相当的清楚,不得不预先提出严厉的警告。
高第指着那几个还在欢聚的小官,沉声道:“此辈硕鼠矣。国家边事危急,朝廷为辽饷上下不安,皇帝屡发内帑于辽镇,自己于内廷中节衣缩食,难道是为了把银子送给这些小人辈来享受的吗?若承平之时也罢了,现在也说不得太祖洪武年间的规矩,否则天下无官矣。但此辈是断然不能留了,一会派人围住,记录下姓名,本官要上奏免其官,抄没其家产!”
一个长随被高第派出去,调随新经略一起上任的营兵过来,立刻办差。
几个幕僚都是心中一沉,钱赞画资格最老,陪笑劝道:“东翁刚到辽镇,人情不熟,公事尚未入手,上来就捉了一群官员,抄没家产罚赃,动静太大了,要是上来就得罪太多了,恐怕不利于东翁的展布啊。”
“我的展布就是要涮新一下辽镇的吏治!”高第铁青着脸,将钱幕僚的话直接就顶了回去。他真的是在知县一级一步一步上来的,这些天在辽镇的观察使他忧心如焚。孙阁部只任恩而不结怨,对麾下的文武官吏都太放纵了,辽饷又过于丰厚,这些辽镇的官吏和将领们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真的是如一只一只的肥大硕鼠一样,这种情形怎么可能任由其继续下去?若是这样,大明朝廷在完全没有,但珍惜程度已经和大明宫中用的金丝楠木一样,可遇不可得了。
几个幕僚当然不愿老老实实的拿俸禄,按高第开出的价码,他们一年最多也就千把银子,还不如一个仓大使。若在山西当巡抚,这收入也过的去了,可这里毕竟是辽西,那些大人物一捞就是几万十几万二十万两,将门们更是吃的满嘴流油,凭什么他们就得一清如水?
几人对视一眼,拱手道:“东翁放心,我们绝不敢有负所托,绝不会干说军政大事,也不敢在这些事上收别人的银子。”
“这就好了。”高第满脸欣慰的道:“如此我便放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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