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子蛊入心(2 / 2)
黎棠二人虽知今日温荆欲舍安月白,却不知她究竟去未去过密室。况且又听说安月白盛怒下伤了他,便一道去紫宅查看。
可见着了温荆,他亦是同安月白如出一辙,并未提起今日安月白是否去过那密室,只对二人说伤口无碍,要二人尽快回将军府侍奉。
唯一叮嘱的,也不过是这几日看好安月白,怕安月白伤着自个。若安月白有甚异样处,再来回报。
黎棠二人便这般返回将军府。可接下来几日,却见安月白日日去寻古婧灵,二人遣散周遭所有女婢,有时都顾不上吃三餐,不知在下甚么功。
小黎想起那夜安月白让她二人先返回,便想探知那夜安月白古婧灵二人的谈话,可去问巾娅恩娅处,她们也只说:
“圣女与玥欢小姐用传意蛊密谈,我们并不知她们所谈内容。”
小黎心急,可又无法。在安月白与古婧灵一处时,她们不许任何正朝人进入,小黎只得更加仔细观察安月白与古婧灵见面后有何不同,幸而见她平静和缓,身体无虞,才稍稍放下些心。
离紫宅后的第六日,安月白同古婧灵在院中以白兔试验。原来这几日,安月白一直在闭关破毒,今日来检成效。
可喜,终是顺利破开了古婧灵守身蛊之毒。恩娅巾娅见状,忙向安月白行礼,以蛮语相贺。
“灵姐姐,她们说?”安月白传意相问,稍稍活动了下手腕。古婧灵笑着传意:“她们说的是蛮语,意为万蛊圣道,今又得传。”
安月白听罢,同古婧灵一道欢喜欣然。古婧灵望着安月白,心头百感,却忧愁暗生。
破毒之后,便是引守身蛊入安月白之身了。
“玥欢,我。”古婧灵召回自个儿的守身蛊,望向安月白时,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传意道:“不然明日再引?”
安月白摇头,传意问道:“今日罢。我想快些。”
古婧灵拗她不过,只得允下,传意询问:“此子蛊入体,可在任意血脉,你欲择哪一处?”
“若我所猜不错,愈是大脉血足处,它所得滋养便愈深罢。”安月白传意,见古婧灵点头,便继续传意:“灵姐姐,你先时择了哪一处?”
安月白问时笑眼盈盈,古婧灵张张唇瓣,到底是未答她,正心下后悔方才不应点头,却听那月白柔声传意:
“若要我挑,那便选左心主脉。”
安月白此言一出,古婧灵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她向来知这月白剑走偏锋,可却未料得她竟如此冒险。
“毒丫头,你此举太险,我不能答应!”古婧灵一急,这厢语速偏快了些,“你快快换了!”
“我当日已是天赋奇绝,可却也是选择了颈动脉,就算如此也险些丧命,你又能选心脉呢?!”古婧灵说罢,已是急出了一头的汗,偏偏见那月白似早有所料般,只是静望她。
“可灵姐姐,你这守身蛊强过前人,八成也是因你择了颈动脉罢。”安月白淡淡道。
古婧灵一时语塞,那安月白所猜不错。“你猜的不错。”古婧灵双眸一黯,“我的守身蛊已是至强,人称守身蛊王。”
可谁又知,若能得见父亲临终一面,她不要此蛊王也罢。
她虽身怀巫族纯血,可祖母却下令父亲一脉的子女们不得习巫。
前圣女早在她幼时就已定好她为下任之选,可她在十四岁破了守身蛊毒后,家人迟迟不敢让其冒险引子蛊入体。
古婧灵十五岁时,眼见父亲身体一人不似一日,便主动求前圣女引子蛊入颈动脉。这圣女守身蛊可救血亲,她为着救父亲,方才冒此险。
子蛊入体,须静修四十九天,不得动怒滋恨,否则血脉流速过快,子蛊生变,反噬其主。
古婧灵日日苦修,却哪知她守身蛊育成后出关,父亲已然归去。为救父亲而闭关引蛊,却终是因此错过了他最终一面。
“那便是了。”安月白向前一步,“灵姐姐放心,我选心脉,亦是为了育出更强蛊王。”
“哎。”古婧灵一叹,“比蛊王还强的,那便是七十年前曾现世的守身蛊皇了。”
古婧灵望着安月白:“这姑且不提,一旦此子蛊入体,你便四十九日不得动怒动恨。你每每见过温荆后,便难免有波动,我又如何能当下便为你引蛊?”
“灵姐姐,我这四十九日,再不见他。”安月白道,“但我要当下便引蛊,且只选心脉。”
“既已至此,我必定要育出真正的蛊王。”安月白沉吟一声,一字一句道:“甚至,是蛊皇。”
古婧灵见她如此,知她先前的那个猜想是真。她早知安月白对温荆有情,况那月白从温荆紫宅回来后便想要成为下任圣女,就是为了得到守身蛊王。
“你是为了他。”古婧灵无力道,听安月白道:“是,但也并非只是他。”
“我是医者,若我能育出蛊皇,则能进而深研,析清救人之理,惠及世人。”安月白眸光晶然,柔风吹动青丝,神情更显笃然。
古婧灵见她如此,知是劝不动她了,缓缓点了头。
安月白见古婧灵已肯,便出房召来小黎小棠,给她们七颗丸药装匣,要她们交予温荆,便又进内见古婧灵。
黎棠二人虽不知那丸药是何物,却是即刻领了命。白日里不好直接去紫宅,便决意夜间再前往。
屋内。古婧灵取了空心长针,那守身蛊王便已周身泛起淡淡白光,在针尾一点尾部,便见得那白光渡入此针中。
安月白归来时,正见古婧灵已备好器具,不由一笑:“圣女姐姐,一会儿下手准些呵。”
闻言,古婧灵知安月白故作轻松,是要她安心,却仍作凶恶状吓那少女:“那可不一定,且看你运气了。”
二人谈笑间,古婧灵已到了安月白面前,褪开了她的衣衫。手起针落,迅如惊雷穿云;蛊入心脉,霎时针回若线。
便在此时,那守身蛊王在安月白心口处泌液,便眼见着那安月白的皮肉层层痊愈,不留一毫痕迹。
安月白已然颤栗,浑身紧绷,头胀面红,喉间一甜,血气上涌,心悸欲裂。又忽而面色发青,唇瓣微白,长睫起霜,似血凝心停。
“玥欢,你记着。”古婧灵虽是传意入耳,其音却甚为缥缈,好似来自天界云外般:
“这四十九日间,若是动怒怀愤,便是你方才初觉的那般热意,子蛊会因血流过快而蚕食过量;若是悲怨含恨,则会如你后来觉到的那般寒意刺骨,子蛊会因心跳过缓而自保冰眠。”
“可无论是哪种,都将有性命之忧,故而要凝神静气。”古婧灵的声音愈发空灵,安月白刚稳住呼吸,面色稍和缓了些,便对她点了点头,表示已然明晓。
却未察觉,须臾片刻,竟是已汗湿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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