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容易的潇(7)(2 / 2)
屋子里的人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沉醉在美酒中的他们也没有拦截住小刘这样的危机意识,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想到,粗心大意放走的小刘会在之后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麻烦。
小刘是自行离开了,但是他是带着恨意离开码头的。其实,这件事并不是那么严重,苦力们将小刘绑起来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以后在别人面前不要乱说话,其他的,苦力们谁都没有想再怎么惩罚小刘。只是小刘他自己觉得,他踩着苦力们向码头主的手下献媚的举动惹恼了这群有些背景且连码头主都要礼让三分的苦力们,必定会引来苦力们的报复。这便是人所常言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刘做了小人,便觉得那些差点被他坑害的人也会像他一样报复回来。所以,他逃了。并且,他想到潇与这里最有势力的贾哥搭上了线,害怕潇动用贾哥的势力来追杀他,他甚至连这个港口都不敢待了,趁着夜色披下来的时候,他直直地往镇君府所在的镇中心城而去。
小刘到镇中心城的时候,已是凌晨了。凌晨的街道上没什么人行走,倒是方便了小刘寻找合适的藏身处。找着找着,小刘突然在公闻榜上看见了一张通缉文书,上面是镇君府上的辅政大人亲手所写的‘通缉巡捕所有身具不同于寻常人的能力的人,告发行迹者赏赐白银三万两‘的字样。小刘一看就激动了起来,一把将通缉文书从公闻榜上揭了下来。他想到了潇!小刘激动地在街道上大叫起来:“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他一下子就能提起两根铁条来,还跑得飞快,十分强壮的苦力要花费整整七天才能搬完的铁条,他一天就搬完了!他一定就是通缉文书上要找的人!我就说嘛,他一定不是正常人,正常人哪有像他这样非凡的能力的!还有那些膀大腰圆、身高八尺可多的苦力们,他们一定也不是正常人!我把他们一起告发给辅政大人,我看看,文书上写着告发就有三万两白银,那我一口气告发几十号人,岂不是能得到近百万两白银吗?哈哈哈!发达了!”小刘抱着通缉文书畅想着未来自己搬钱搬到腿麻、数钱数到手发软的情景,他得意地恨不得立刻大声叫嚷,吵醒城中所有的人,让他们来见证自己的成功!只是,幻想终归是幻想,小刘暂且还没发达,还是没有勇气在城中大喊的。小刘最后只是将通缉文书折叠好,放进自己的怀中,靠着公闻榜就这样睡下去。
第二天,小刘是在巡逻的士兵们的叫喊声中清醒过来的。他睁眼的时候,士兵们正拿着剑对着他,问他说是不是他揭下了通缉文书是的话就跟着他们走一趟。小刘一听就来了精神,连连点头,跟着士兵们走去了辅政大人与众官吏们议事的地方。在小刘到之前,已有脚程快的士兵先行一步回到议事处,将有人揭下了通缉文书的事情告知了辅政大人。所以,小刘进入了议事处之后,迎接他的是辅政大人亲自安排的二十杀威棒。
辅政大人坐在青天白日牌匾之下,抚摸着自己的一把儿胡须,笑眯眯地看着小刘在他的杀威棒下鬼哭狼嚎。小刘受完二十杀威棒之后,扶着旁边士兵们伸过来的棒梢站了起来,捂着自己的已经渗出淡淡血丝的屁股,在辅政大人威严的提问之下,将他内心准备了一整晚的名字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小刘一连报出二十多个名字,辅政大人越听越认真,坐姿也从耸着肩背靠在椅背上,变成逐渐坐直身子,叫来一名官员拿来纸笔纸笔记下小刘口中的人名。昨晚小刘入睡之前,想象了一下未来自己的前途无量,又回想了一下自己从前饱受欺负的痛苦,暗暗下了一个决心,要借此机会一报往日的仇怨。这才有了此刻,小刘在辅政大人面前一连报出二十多个人名的现象,他是连从前羞辱他、欺负他、得罪他、忽视他的人的名字全部报给辅政大人了!
记载完名字,辅政大人从底下那位负责记载的官员手中接过来名一看,一眼就盯上了潇这个字。他还记得那天夜晚,一名底下官员安排到,停在他的房门前。他披着外衣走出房门前去察看情况,那眼目打开马车车厢,将一头昏死过去的驴子和昏睡过去的一男一女展示给他看。这才没几天呢,那头神驴的作用他可是真切地领会到了,现在还在他的院子里好生养着呢!他可是安排了三个人服侍这头神驴呢!那待遇比普通百姓都好上很多呢!至于那一男一女,他可是派人将他们收容在一个绝对安全又不会有人窥视的地方,并且从那个女人的口中得到了一个名字,一个与眼目口中所说的名字对上了的名字--潇。当时他就暗地里派遣了很多眼目出去在整个夏枯镇寻找叫做潇的少年,可惜找了几天,那些眼目都没能传回来有用的消息。这么过了两天,辅政大人都已经不抱希望了,毕竟什么神仙、什么长生不死,这些都是传说故事中常用来吸引听众们的注意而胡编乱造的乔段而已。因着那位带着驴子和夫妇回来的眼目一直坚持,辅政大人勉为其难地唤回了派出去的其他眼目,改成了在中心和地方各个大小城镇的公闻榜上张贴了有着高额悬赏金的通缉文书。
没想到,通缉文书的效用来得这么快!小刘是揭下通缉文书的第三个人,而他所提供的名字上竟有着同样的潇字!在小刘之前到来的两人,一个压根没提到过潇字,另一个提供的名字虽有一人的名字读起来与潇字同音,但却写作骁,且全名郭骁,并非眼目与夫妇所说的那样单名一个潇字。经过了前面两位揭榜人的告发,辅政大人此番见到小刘提供的名字,心里那叫一个喜啊但辅政大人生性谨慎,这般喜悦的心绪状态之下,还不忘了再向小刘确认一下那个潇的特征是否符合。辅政大人问道:“小刘,本大人问你,你所提供的人名之中有一个单名一个潇字的,那是怎么回事?他没姓氏吗?还是你故意没有提供?!”
辅政大人深谙上位者不轻易向人显露自己的意愿的原则,他明明想问的是潇的年龄,却还是要绕个弯子;明明只需要以轻松地语气向小刘询问一下潇的体貌特征,却还是要先以威严的语气吓唬一下小刘,只为了掩盖自己的目的。这样一番操作,把小刘吓得不轻,杀威棒的威力还在他的屁股上隐隐作痛,辅政大人这么一喝一问,吓得小刘以为自己又要被打了,扑通地一声扑倒在地上,身子和声音一同颤抖起来:“大人呐,我可不敢骗您呐!我绝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啊!我只知道那个人叫潇,不知道他有没有名字啊!但是他介绍自己的时候都只说一个潇字,想来他就是一个没有姓氏的人呢!”
坐在上面高凳上的辅政大人,砰地一拍桌子,喝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敢揭榜!是不是皮痒了,来这里找打啊!我再问你,你仔细地答,想清楚了答!那个潇多大年龄啊?”辅政大人又是一通吓唬,吓得地上趴着的小刘抖得更加厉害了,这才终于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呃,嗯,他的年嘛,不过一个半大小子的年龄。看起来不超过十六岁吧!”小刘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潇长得像个十一二岁的小子,偏偏小刘被吓得拼命哆嗦,说话之前前思后想,斟酌好了之后发言,一下子将潇的年龄范围说大了两岁。不过,也不打紧,这个答案辅政大人很是满意。因为那个眼目当晚告诉他的就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潇。
辅政大人不再发问,踏实地坐到高凳上去,双手搭在把手上,双眼凝视远方,出了神。一会儿,辅政大人将自己的右手抬起来,凑到眼前来逆着光仔细端详。他今年已经四十有二了,可是看这双手,哪里有一道疤痕?又有哪里有一条深丑的皱纹?!可是五天之前,他的这双手明明不是这样。他年少苦读,天寒地冻的时候都坚持将双手露在外面捧着书本,经年日久,他的手背早就布满了冻疮印子,活像被大火灼烧过的手,又因着曾经跟在镇君后面开拓疆土,遭遇过敌对势力的刺杀,手背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切的伤疤。如今那些冻疮印子和伤疤早就在他的手上消失地无影无踪,这一切都是拜那天神驴所赐!更重要的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生机正在逐渐恢复,若是真要跟二三十的青年比较身体素质,年近五十的他未必会输!他只是服用了一头吞吃了丹药的驴子的排泄物,身体就有了这些显着的变化,若是抓住了丹药的主人,直接服用丹药,那么他说不定也会像那传说话本中的神仙一样,立地飞升,与天同寿!而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丹药主人的所在了!辅政大人将自己的身子完全瘫在高凳上,张开双臂,眼睛凝望着屋顶,眼中神采熠熠,跳动着大块的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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