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来时,洛阳繁花似锦。(2 / 2)
偏她来时,洛阳繁花似锦,盛世初现。
四海珍奇,九州锦绣,皆待她享用拾取。
那人将皇后之位俯身捧着送到了她面前。
*
在观柔发呆出神的时候,梁立烜也在默默地注视着她的神色。
这些都是他前世不曾给过她的。
他想到了他们的前两世。
前两世,观柔第一次来到洛阳时,是屈辱不堪的……
那时她刚在长安生下东月,被他斥责为“不贞”。
之后他从长安迁都洛阳,只用一辆马车带着刚刚生产完的她来到洛阳。
观柔是被他塞在马车里软禁着来洛阳的。
即便早已历经前世今生数十年的岁月和光阴,可是每每想到这些,梁立烜心中都心痛到窒息。
犹如千万把利刃刺进他心脏里最柔软的地方,让他痛不欲生。
他从前亏欠过她太多太多……
这些是永远都补偿不完她的。
即便她前世也曾算计着报复了他、哄骗他喝下那“相见欢”的毒药,让他也在痛苦中死去。
——可他自己都仍觉不够,不够弥补她所受的来自他的屈辱和折磨。
他没有半分怨恨和不满她前世的所作所为。
他对她只有满腔的爱意。
这一世,他想要和她重新开始,求这一世的圆满。
他会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风风光光地将他的心尖挚爱娶回来,护她一生无忧。
这辈子,他们会幸福美满的。
梁立烜确信。
*
入洛阳城后,梁立烜径直带着观柔和赵偃夫妇入邺宫禁宫之内,设宴为赵家接风洗尘。
席宴之后,皇帝又亲自带着赵偃夫妇和观柔去看这所他亲自选定修葺的燕王府宅。
这是皇帝极为重视的地方,更很有可能是未来下一位嗣皇帝的外祖家,所有工部的官员们不可能不尽心尽力,小心伺候。
自然是雕梁画栋,楼台屋宇,池塘花园,处处尽善尽美,没有一丝瑕疵。
只是……观柔微微发觉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这个燕王府,
——离邺宫实在是太近了。
完全就修建在邺宫的一旁,和整个邺宫就隔着一个小小的后苑相连。
换言而之,这个燕王府几乎就是和邺宫连在一起的。
从邺宫之内出来,到燕王府,即便是步行走来,都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
赵偃夫妇也觉得实在是太过反常。
哪里有一个异姓王爵的府宅修得和皇帝的帝宫这么近的?
然,赵偃和梁立烜私下独坐之时,梁立烜却厚着脸皮、面不改色地对赵偃道:
“一则是怕日后观柔入宫了会想家,这燕王府修得近些,妹妹若是想念叔父和叔母了,孤日日带着妹妹回娘家陪父母用膳,也不耽搁时间。”
赵偃连忙起身说不敢:
“女若入宫,臣夫妇自然教导她日日悉心侍奉陛下,如何叫她时时以臣夫妇残年为念?臣夫妇实在不敢。”
梁立烜笑了笑,亲自扶着他再坐下,“当日幽州定亲时,太上皇就和叔父说过的,叔父叔母膝下没有亲子,妹妹嫁到梁家来,孤就会同妹妹一起孝顺父母长辈。所谓,一个女婿半个儿,孤虽身为天子,也懂得人伦之情。”
赵偃额前冒出一层虚汗。
面前的年轻新帝又继续说道,
“二则,妹妹他日若是生养了儿女,也要多仰赖外祖父母帮忙照看。皇嗣们大了,时常到外祖家玩耍也是方便的。既方便叔父叔母替孤和妹妹这样的年轻父母照看儿女,又叫孙辈们方便承欢长辈膝下,孝顺叔父和叔母。”
一个皇帝,能够放低身段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偃只有满身冷汗小心翼翼地谢恩的份。
皇帝走后,赵偃便将皇帝的这些话再复述给自己的妻子听。
杨拂樱听到第二点,显然很高兴。
“夫郎,陛下真的说会允许咱们照看皇嗣么?!来日观柔若是有了……皇嗣们真的可以来咱们家里玩耍!真的么?”
她膝下只有一女,女儿若是嫁了出去,这燕王府里就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了。
他们夫妻虽然不曾抱怨过没有儿子,但是还是难免会忧伤晚年的孤单凄苦。
女儿要嫁入深宫,他们本是不愿奢求女儿入宫之后还能怎么照看他们的,毕竟女儿以后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如今听说皇帝还打算把观柔日后所生的孩子送给他们照顾一二,杨拂樱顿时泪流满面,感动不已。
赵偃点了点头,“若是观柔日后腹中有所出……皇嗣们多接触外祖家,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杨拂樱捂着脸靠进丈夫怀里。
“……只求上苍庇佑。”
*
杨拂樱不知道的是,后来她的皇帝女婿和皇后女儿确实很“孝顺”,按照承诺,帝后二人都让皇嗣们接触亲近外祖父母。
观柔同皇帝生下两子一女,三个孩子,不论男女长幼,她是一个都不肯亲自照顾!
全都丢给自己的父母替她看管。
孩子不哭闹的时候,她倒是一副慈母模样的来到娘家看看孩子,哄一哄,夸一夸;孩子一哭起来,她就捂着耳朵、脚底抹油地溜之大吉。
赵偃夫妇的晚年,全都在替这个女儿“擦屁股”,伺候她丢过来的各种摊子。
她当了皇后还是懒怠得不行,就连宫务都时常不耐烦处理,皇帝心疼她,索性叫宫人们有事都去找燕王和杨太后。
自古有宠妃专权从皇后手中夺过掌宫之权的;也有当皇太后的故意刁难皇后儿媳,不愿意放权,将掌宫权扣在自己手里;更有因为没有太后、皇后,皇帝委任自己的太子妃儿媳妇处理宫务的。
甚至得势的宦官、公主掌宫务大权,也不是没有先例。
但是把宫里的事情甩给当朝皇后的父母来收拾,大邺的这位太祖赵皇后还是千古第一起。
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
观柔当了皇后之后,日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每天睡不够的懒觉。
等她一觉睡醒,洗漱打扮,都快到了用午膳的点。
内司省的宫人女官们有事情求见皇后、请皇后拿个主意,他们难道就得等到皇后睡醒才进去回话么?
这样下去,一天天地得耽搁多少时间?
于是赵皇后一抬手:“去燕王宅,问杨太后罢!太后的意思,就是本宫的意思了。”
皇帝也同样是这般说辞:“杨太后为储君外祖母,皇后生母,处决宫务,实所当然。”
——因为观柔每天睡不够的懒觉,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他每日晚间向她索求太多,观柔承欢辛苦,每每事毕都是腰肢酸软,白日当然要睡懒觉了。
他也觉得心虚。
*
赵偃夫妇的晚年,实在是孤单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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