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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寻人起事(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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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时两刀,也有三四刀、五六刀,跟任务失败的时候。他难免丧气。不过自己还年轻,多练练手就是。

渐渐地,这万儿也闯出名堂,“提心吊胆”是他的别号。许久以后,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能顶替箭似光阴列名夜榜十大高手。

说起箭似光阴,他还记得去年特地求情,顶替送银两的人去平远镇,一睹这传说人物风采。箭似光阴听到陌生声音还特地问了两句,他说原先送银两的人生病,让自己代替,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对箭似光阴说,自己绝不会辜负他的名号,惹得老人家愣了一脸,之后才笑着说:“江山代有才人出。”

谁说不是呢想想自己四十好几,下一代都把自己掀翻在地,绑在屋里了。

离开慈云寺前,他惊出一身冷汗。老和尚入定了,他忽地感觉到惭愧害怕,惭愧自己杀了许多人,尤其有不少好人,害怕遭报应。

他决心封刀退隐,临走前,他要干件真正有益于人的大事,干一件不亚于一箭碎陶传说的大案,救一省百姓,弥补罪愆。

半年前夜榜收到一单生意,据说是江西富户们合力筹资,也有人说是受过彭老丐恩惠的巨富出资,更有人说是许多百姓一分一厘聚沙成塔的巨款。

臭狼的人头,红一万两。

没人敢接。

且不说彭千麒武功高强,比之彭小丐也不逊色,就说江西总舵那五百守卫还有到处巡逻的弟子,即便箭似光阴重见光明也难以办到。

他若成功,无异于在江湖上谱写了一页传奇,便是死了都值得。

他一直绸缪着该如何做。他还记得上一回他在江西是怎么安排的,当时他奉命提醒彭小丐,他不知雇主是谁,总之他用赊刀人到处散播谶言。

于是他请了夜榜的人,将彭千麒罪行收齐,夜榜消息灵通,那些个隐密事都不算隐密。为求可信,他不写彭老丐祖孙三人,单从臭狼欺凌良女着手,写了二十几张状纸,共三百份,各书彭千麒罪行,说是冤魂告阴状,在宜春散播这三百份状纸。

之后又在抚州城外请两个夜榜同行脚踏高跷,假装阴差游荡,途中帮了个跛脚樵夫,散播抚州城将有大灾的消息。

前后了二百两银子布置,那是他大半积蓄。果然抚州人心惶惶,不少守卫弟子纷纷求去。

他弄来张假侠名状,趁着守卫缺人,弟子轮调,拦杀一人冒名顶替混入江西总舵。

至于那之后,什么天开眼,什么金刚过河,全然不知道哪来的事。还有那操他娘的阎王屠狼像,到底是哪来的鬼东西,连他自个都觉得毛起来。

不管如何,他已成了彭千麒的护卫,他知道凭自己武功是杀不了彭千麒的。

要等机会,一个能贴近臭狼,一刀置他死地的机会。

即便自己立刻就会死,那也是轰轰烈烈的大事。

就等一个机会,项宗卫等着。

李景风回到群芳楼,果如明不详所说,抚州分舵有古怪,或许那些谶言便是于轩卿散播的。

但于轩卿身为抚州分舵主,这样做图什么他也想杀臭狼

虽然百般不愿,但只有明不详能替他解惑。

“七娘找你。”一名护院对李景风说道。

“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应该想去。”七娘领着李景风离开临川城,由萧朔水驾车。天色已黑,马车在宵禁前出了城南,直奔到天色将白未白之际,来到一座小镇。一名中年男子坐在道旁打瞌睡,听见马蹄声起身迎接:“你们终于来啦。”

“劳您久等啦。”七娘取出两锭银子,合计十两重。那中年男子忙推却:“收不得。早知道是……我连棺木都不敢收钱。”

他提着灯笼领着三人走入树林,来到一棵大树前,地上备好了金纸香烛。七娘道:“金纸香烛用了会留下痕迹,引人注意,都收起来,以后别来打扰老总舵,也别再提,等万事底定,自有人来安置,明白吗”

中年男子忙道:“明白,明白。”说完收拾起地上金纸香烛,看天色将明,熄了灯笼,告辞离去。

李景风听他们说话古怪,直听到“老总舵”三字,心中一跳,难道这就是……

“老总舵尸体在临川失踪,我就想是有人带走安置,事后琢磨,八成与徐少昀有关,于是让姑娘套问,一问就知道总舵主离开江西那日,徐少昀与夫人一同离开临川,走的是南门。”

“我想若真是他们带着棺木,会担忧彭千麒追上,料想不敢走太远便要处置,老总舵大半辈子都在江西,就该葬在江西,于是沿路走沿路套话,了四个月,终于问着这间义庄,说当天确实有尴尬人,一颗蒜头鼻格外醒目,心想八九不离十。”

“找着了买棺木的地方,就该找埋的地点。这事要隐密,义庄老板跟我两名护院一寸寸沿地找,又找了三个月,直到今天才通知我找着了。”

七娘指着树下:“这就是彭老丐的墓地,这棵树就是一代大侠的墓碑。”

李景风胸口热血上涌,眼眶一红,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他虽与这位大侠素未谋面,但他想,一个人身死之后还有这么多人对他感恩戴德,为他周护齐全,让许多人一生不忘,这人究竟成就过多少好事,又有怎样的胸襟不由得热泪盈眶,哭了出来。

萧朔水与七娘也跪下,向彭老丐磕头。

“二十二年前,我好不容易快攒够赎身的银子,就等着从良,与季……与朔水成亲。闽地来的富商相中我,群芳楼老鸨萍娘贪图银两,两人勾结将我迷昏绑起卖给富商,对朔水说我贪图富贵跟人走了,朔水不信,从其他姐儿那儿探得消息,一怒之下杀了老鸨跟迷昏我的护院,追上富商,连那富商带保镖杀了十一人,伤了四人。”

“我知道事情闹大,让七娘先找地方躲藏,说事后再来接她,自己一人投案。” 萧朔水接着道,“抚州分舵依律判刑,富商拐带妇女原本杀之无罪,但七娘当时尚未赎身,不能算良户,至多算是私买公娼,不算死罪。群芳楼是丐帮产业,老鸨萍娘算半个丐帮弟子,虽然有罪,不能妄杀。最后连护院一共十三条人命,刑堂说当时人未远逃,只需通报门派便可拦截,富商亲属又来哭告,这十三条人命怎么也不能一笔勾销。虽然群芳楼的姑娘替我作证,我怕牵连,也不肯供出七娘。”

“彭小丐听了这案,原想轻判,刑堂说照丐帮刑律,即便折半再折也还是个斩刑,十三条人命,不能放过。”

“就在那天,一老头闯进牢里,嘴里骂着:‘操,哪这么多事!’一巴掌扇昏守卫,拿了钥匙打开牢门。”

“‘谁要抢我老婆,老子杀他全家!’彭老丐就这么说着,拍拍我肩膀,说,‘一个强夺民女,十二个帮凶,这么简单的事也弄得乌七八糟,我这儿子只会照章办事,挺没劲的,连累你坐这么多天牢。带你媳妇滚,别回来啦。’”

“有人逃狱,彭小丐发通缉,我本想去接七娘,无奈追捕甚急,只得去孤坟地躲避,这一躲,躲了二十二年。”

“我在乡下等了半年都没听说朔水的消息,回到临川才知朔水逃狱被通缉。我在抚州举目无亲,只得回到群芳楼,不当妓女当接待,磨了十几年,就是现在这模样。”七娘道,“至今为止,彭小丐也不知道,朔水不肯说出的那人就是我。”

李景风静静听着故事,天色已明,他在彭老丐坟前祝祷:“彭大侠,且待我手刃彭千麒,届时定能将您尸骨运回抚州安葬。”

萧朔水与七娘祝祷已毕,萧朔水让李景风先上车。七娘正要上车,萧朔水在她耳边低声又说了一遍:“只要你离开江西,我就帮李景风替老总舵报仇。”

七娘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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