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节 规范乡村自治(1)(2 / 2)
刑部侍郎罗天池很快详细的汇报了一遍。
爆发事件的县,主要是番禺、顺德和香山三县。
这三县中,香山县由于靠近大海,历来就是公局势力强势的地方,早在乾隆时期,甚至明代,就有地方乡绅组建乡勇对抗海盗的传统,因此他们更善于组织武力。番禺县则是在英法联军攻占广州期间,组建了大批乡勇。顺德县的,正是龙元喜组建的。
而这次砸毁学堂,打死打伤警察士兵最多的县,则是番禺县。
番禺县分捕署和各司,下属的茭塘司的南洲局、彬社局、岗尾局、石楼局、赤山局;沙湾司的仁让局、石桥局、萝西局、鳌山局、韦涌局、古坝局、龙湾局、沙亭局、沙圩等乡十三所公局,都发生了包围学堂事件,显然这不是孤立事件,而是一次有联系的集体行为,任何时代,任何国家都会当成叛乱来对待。
“南海县的情况如何?”
这三县经济富庶,乡村多是桑葚鱼塘,土地肥沃,城市中也有大量缫丝、织稠等现代工业,但是最富庶的,还是拥有佛山这个不输给广州的商埠的南海县,但是南海县的情况反倒比较好。
罗天池汇报说,南海县也有包围学堂的情况,但是数量很少,而且在当地乡绅的劝告下很快就散去了,也没有出现打死人的情况。
朱敬伦点了点头,说起来这次公局包围学堂,其实并不是公局组织集体反叛,而是公局组织自身的失控,显然其中有一批乡绅对官府的教育改革已经不能容忍,但是也有一批人比较理智,不愿意跟官府对抗。
这些乡绅对教育的怨言,由来已久。几年前,就是他们的怨气,被曾国藩所激发,才兴起了自行办教育的热情。曾国藩名声扫地之后,他们很多都自暴自弃,放弃了那些学堂。但是心中的怨气不但没有消失,反而积怨更深。
这两年来,乡村教育出现了巨大的挫折。先是五年前,利用曾国藩鼓动乡下乡绅阶层修建了大量的孔庙式学堂,当时一度学童入学率超过了化。反观全世界各国,普法战争后,都德写了一篇《最后一课》将被割让给普鲁士的阿尔萨斯和洛林两省的法国人,以后不能写法文,说法语的那种失落表达的淋漓尽致,但是这两地在之后的几十年间却没有因此而爆发起义。
日本人统治了东北和台湾之后,开始大肆推行日语教育,废除中文教育,但是大量民间力量自己办教育,甚至大批人往内地逃亡,就是为了保持子孙后代中文教育的权力。新加坡在李家时代,废除了华文教育,遭遇的批评同样不少。但依然无法阻止新加坡的华文教育,家长让孩子参加各种补习班,跟大陆的奥数热情似的。
所以几千年来,国家政体有被灭亡的时候,但是中国文化始终保存了下来,同样被蒙古帝国灭亡的许多中亚古国,后人只能在地下挖掘他们过去的印迹了。
至于公局攻击学堂的行为,主要问题不是乡绅阶层的不满,主要问题在于,他们为什么有能力攻击学堂,他们为什么要选择攻击学堂。
这才是朱敬伦更关心的,他们今天可以攻击学堂,明天就能攻打官府,后天就能够攻打京城,这是处在变革期的国家不能够承受的。
“那些乡勇是该裁撤了。”
朱敬伦叹了口气,之前这些乡勇没有裁撤,而是改组成了缉捕盗贼等维护乡村治安的力量,可只要是力量,就不光能用来维持治安,也能用来破坏治安。现在看来,乡绅阶层还没有那么理性,他们没有谨慎使用军事力量的自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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