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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无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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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言显然也很担心,但他决定赌一赌,赌她在孩子降生之前不会想起什么来,而孩子出生之后如若她什么时候想起来

应该也不会狠心到再将一个活生生的婴儿杀死。

新郎官去敬酒的时候,段子矜一个人看着智力低下的新娘子。

米蓝今天出奇的安静,望着化妆镜里自己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段子矜无意抬头看到她那双乌黑的眼瞳里一闪而过的光,心思微微一动,“米蓝”

“嗯。”

“你嫁给他了。开心吗”

“开心。”

“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米蓝想了想,侧过头,嘟着嘴,“傅言说,和他一起过。可是我们每天都生活在一起,有什么区别吗”

段子矜眸光一黯,唇角却扯出些许笑,“你倒是看得透彻。”

她站起身,往外走。

“子衿姐姐。”如今的米蓝不敢叫她子衿,见了谁都叫哥哥姐姐,怯生生地问,“你不陪我吗”

“你需要我陪吗”段子矜回过头,“米蓝,从来没有人在你面前叫过我段子矜。他们都叫我段悠,或者悠悠。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名字的”

米蓝动作一僵。

段子矜知道自己猜对了,心里又喜又悲又疼,她抹了下眼睛,轻笑着问:“你早就想起来了,是不是”

米蓝眸光一阵深一阵浅,变化了许久,闭着眼睛笑出声,眼泪还没落下来,就叫反身回来的女人抱了个满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

有泪水从米蓝乌黑的眼睛里流出来,很安静,“我知道。”

可是子衿。

你也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爱他。太爱他。

“傻丫头。”段子矜抱着她哭了一会儿,“你就让他这样提心吊胆一辈子吗”

“你就告诉他我一辈子都不会想起来。”米蓝轻轻莞尔。

像个孩子那样,慢慢长大,重活一世,爱他陪伴他,再不分离。

段子矜曾经以为她和江临的爱就是世间极致。

却原来,爱情有千万种模样,如众生千万像,傅言对米蓝,米蓝对傅言,又比她和江临浅薄多少

“孩子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段子矜问。

米蓝摸着自己稍显弧度的肚子,“想好了,叫靖笙。”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她要他的一辈子,要一辈子宁静的生活。

来找母亲的银耳站在门外刚好听到这一句,便问:“靖笙,是蓝姨肚子里的宝宝吗”

段子矜擦了擦眼泪,点头,揉揉儿子的头,“是啊,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银耳很认真地想了半天,“女孩,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当天晚上段子矜先回家陪雪梨,江临、商伯旸和邵玉城几人便多在傅言家呆了一会儿。

江先生到家时,江太太已经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踩着她喜欢的柔软的毯子,眸光定在床头柜的抽屉上。

他从来没打开过她那一边的抽屉,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也许是好奇心作祟,江先生走到那边,以最小的动静拉开了抽屉。

里面静静摆着一个很有年代感的笔记本。

他一页一页翻开,是她从小记的日记。

小时候有不会写的字,她便用可爱的拼音标出来,偶尔还有铅笔画上去的插图和那个年代很流行的贴画。

他慢慢读着,不觉得困倦,好像用这种方式参与了她整个人生。

里面生动的描述让他仿佛能透过日记本看到曾经的她。

最后,时间到了那个她知道他有了未婚妻,知道他重病难愈,所以为了救他,而决定远走他乡的圣诞夜。

男人的手顿了顿,似乎不敢往下翻。

但他还是颤抖着翻开了。

画面像是电影,一帧帧极具镜头感地出现在他眼前。

那一天,星光闪烁,烟火璀璨。

米蓝和傅言拥抱着躺在婚床上,米蓝还是一如既往地作乱,傅言恶狠狠地威胁,“你再胡闹就别怪我不客气。”

邵玉城和顾千秋还因为婚宴上哪个男人多看了她一眼,哪个女人给他敬了一杯酒而闹着不愉快。

商伯旸在陆七七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催促下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再不办婚礼他们真是要疯了。

天知道他比谁都想把七公主娶回家。可是一直有事,一直耽搁。

那边是深夜,欧洲是傍晚,江姗处理着教廷中永远批阅不完的公文,身边男人很有耐心地为她揉着肩膀,江南偶尔过来看看,总能被秀恩爱秀一脸血。

兰心和江逢时在庭院中相遇,倒也不似以往尴尬,反倒像是相知许久的老朋友。

兰心踟蹰了一下,道:“现在局势已经稳定了我想收拾收拾东西,回郁城去陪老夫人。”

江逢时没有阻拦,问:“还回来吗”

早已想到他不会拦,她还是有点失落,端庄地笑,“回不回来,有区别吗”

“有。”男人回答得很平静,“如果不回来了,我就收拾东西,和你一起去。”

兰心猛地抬头,撞进他深沉的眼眸里,沉寂多年的心复苏一般,遽烈一跳。

唯有江临,坐在自己家的卧室里,手捧着一本陈旧的日记。

光线很暗,只能听到微弱的、稀疏的、滴答滴答的声音。

男人没回来,段子矜到底睡不安稳,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揉了揉脑袋,看到黑暗中他就坐在她身边不远的地毯上,手里拿着的

段子矜一下子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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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

男人见她醒了,合上日记本,嗓音很沙哑,“吵醒你了。”

段子矜从他手里夺过日记本,手一摸,却是濡湿。

她震了震,打开灯,细细望着男人的眼眶,不必太费劲也能认出他眼角的红痕。

谁说过,这世间最撼动人心的爱,就是从来只会流泪的男人为你流了血,和从来只会流血的男人为你落了泪。

她几乎能猜到,“你看到了”

“对不起,悠悠。”男人将她抱进怀里,很紧很紧,“对不起,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段子矜低着头埋进他怀中,原本撕心裂肺的过往,想想看也不过如此。

再提起的时候,她连哭的冲动都没了,便轻柔地抚着男人微硬的头发,“你求婚的时候问过我,如果我梦里那些事情都是将来会发生的,我还要不要和你在一起。江临,我现在还是一样的回答,爱上你我从来没后悔过,所有的困境和磨难只是为了让我们更相爱,段悠甘之如饴。”

上天何其残忍,又何其眷顾他。

江临喉头一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段子矜笑着推他,“好了,一会儿把雪梨闹醒了,你去哄她睡觉。”

这么想要女儿,女儿来了又这么不care。男人都是这样越来越幼稚的吗

江临深深吻着她,没再放肆,“睡吧,悠悠,我爱你,做个好梦。”

段悠安然入睡,江临却躺在她身侧,一夜无眠。

脑海里依旧是他在日记本上看到的那些文字所拼凑出的画面。

离开江临第1天,在郁城。

段悠独自收拾着行李,挑挑拣拣二十分钟后,停下了动作。

她跌坐在地板上,望着屋里凌乱的一切,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她想,这些都不重要,最需要收拾的,其实是她的心。

离开江临第2天,在郁城机场。

前往纽约的班机即将起飞。

头等舱的一位女乘客是在机场人员喊了第六次时,才压着帽子走上来。

旁边的乘客对她露出不满的情绪。话说的重了点,埋怨她耽误了时间。

她捂着嘴,被几句话数落得泪水滂沱。

离开江临第4天,洛杉矶。

dylan的首场公演成功落幕,一炮而红。

他唱着那首催人泪下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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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怎么说都好。

但我知道你渴望留下来。

dylan把金话筒交到段悠手上的时候,她的双眼是肿的。

离开江临第10天,洛杉矶。

段悠在笔记本上写,你好好陪她,我四海为家。

写着写着,笔画就重了,最后一笔,将日记本的那一页生生划破。

离开江临第59天,洛杉矶。

阿青劝她吃些东西,“你想清楚了,再不吃饭,以后就都别吃了。”

段悠茫然地看着他,点了下头。

“你知道什么叫想清楚了吗”阿青郑重其事地把一杯牛奶放在桌子上,“想清楚了,就是以后后悔了,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抽自己,再也不能埋怨别人了。”

段悠紧紧地咬着嘴唇。

后悔也不能埋怨别人。

她顿了顿,忽然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离开江临第63天,洛杉矶。

手术成功,他还在重症监护室。

离开江临第150天,洛杉矶。

天涯咫尺,咫尺天涯。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

大概是因为他还不能下床。

离开江临第300天,加州。

倾盆大雨,黑衣送葬。她的父母双双身亡。

段悠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想说。

阿青总说让她去休息一下。

去哪里休息呢。

爸妈,里面黑漆漆的,躺着不舒服。

可是比站在外面的人,轻松许多。

离开江临第379天,大波士顿。

新入学的中国学生带她去了西班牙风味的小吃店。店主热情好客,送了几位美女一些小菜。

“子衿,你去哪”有人追问。

“怎么回事”其他同学看着桌上的海鲜粥摇头,“暴殄天物。”

离开江临第460天,大波士顿。

段子矜作为研一最出色的学生,拿下了全额奖学金。她的论文课题得到了广泛赞赏。有教授找到她说,你知道吗,jin,中国最优秀的科学家也做过类似的研究,但他只完成了一半。

段子矜看着手里的证书,面无表情。

离开江临第1044天,大波士顿。

她不想等了。

等待不可怕,可怕的是,无休止的等待。

什么叫情长,比得过天长

离开江临第1546天,纽约。

东南亚电影节影后人选出炉。

姚贝儿夺得桂冠。

在颁奖典礼的观众席上,她看到挺拔深沉的男人含笑望着领奖台。

段悠淡淡看了一眼,便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机。

酩酊大醉。

离开江临第1728天,洛杉矶。

“姐,你还记得他吗”

“早忘了。”

“我还没说是谁。”

离开江临第1846天,洛杉矶。

爷爷病重。

她坐在花园里,像一尊雕像。

第二天清晨才动了动手指,起身时,积了一夜的雨水顺着袖口裤脚落在地上。

离开江临第1847天,洛杉矶。

她订了回国的机票。

临走前阿青望着她的箱子。

“你带这些裙子和衣服回去干什么,你又不穿。”

她已经很久很久,不会像个正常女孩一样打扮自己了。

离开江临第2057天,g市。

他从楼道里走出来,报纸头版的照片里走出来,从她死去的心里走出来。

只知道心死用了六年,却没想到,重新活过来,只需一眼。

可惜他再也不记得她了。

上天待她太过残忍。

太过残忍。

离开江临第2057天,g市酒吧。

所有的相遇,都是计划已久的重逢。

高大英俊的男人出现在这里。

老天又对她开了一个玩笑。

他抓着她的手腕问,段子矜,我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有生之年,幸而得见。

我未嫁,你未老。

那一瞬间,段子矜泪流满面

是我,江临,我回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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