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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第241章 濯清提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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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华不干了。他为何会哭诉请求张直给他报仇?还不就是因为周澈在颍北驱逐浊吏、整治豪强,扫了他的面子?周澈却说百姓们称他是“文无害”督邮,谁都能听得出来,这不是夸赞,分明是羞辱!他怒视周澈,质问道:“巡察欲何为?”

堂上诸人注意到了他两人。张直也把视线从跪坐在堂下的濯清身上移开,看向他俩。周澈晏然镇定,笑道:“某欲给陈君敬酒。”

“有你这么敬的么?”

“君不饮,我自饮之。”周澈把樽中酒饮下。

席上诸人以为他服了软,好多露出了不屑的笑容,想道:“话都不会说还给陈华敬酒,他怎肯会饮?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自讨没趣!”

周澈底下的举动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只见他把酒饮完后,不是退回本席,而是将酒樽重又添满,再次举将起来,众目睽睽下,接着敬陈华。

陈华勃然大怒。他是张家宾客,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况且,今夜本欲为辱周澈,哪里能被其反辱?登时压不住火气,借酒意拂袖起身,他大骂周澈:“奴儿欲辱我乎?”

堂上安静下来。席上诸人、席下歌舞女乐,满堂数十人纷纷目注。今夜来的宾客大都知道张直“宴请”周澈是为了什么,不少人幸灾乐祸,想道:“张直正愁找不着借口辱你,你这周家子反倒主动送上把柄给他。哈哈,这下好了,等了小半夜,好戏总算开场。”

可惜,未等张直借机发怒,周澈先借机翻脸了。

他把酒樽里的酒泼到陈华的脸上,将酒樽扔下,“嘡啷”一声,反手将腰上的佩剑拔出鞘,嗔喝道:“我家海内名族,我乃六百石司刑令史!‘奴儿’二字,陈君称何人?”

陈华受他刺激,也欲拔剑。

周澈跨上两步,踢翻案几,近至其前,以剑相逼,怒视厉声:“适才陈君问澈欲何为,今澈问陈君欲何为?想要拔剑么?想要与澈比比剑技么?”他喝如春雷,声音回荡在堂内,堂下的歌舞女惊骇,琴停、歌住、舞歇。

他沉默退让了小半个晚上,众人本以为他早已无胆,无不轻视于他,却没料到他竟会突然发难,此时见他手执利剑,咄咄逼人,嗔目厉色,杀气外露,好像下一刻就要杀人席上似的,一个个都措手不及,或茫然,或吃惊。

周澈又近前一步,逼到陈华的身前,剑刃离他只有一两寸远,嗔喝道:“陈君自以为勇么?沈家死士百人,沈汛为我手刃!你是勇过沈汛,还是勇过沈家死士百人?今我杀你,如杀一犬!”遍观周澈这几年的经历,越是在关键的时刻,他越是能表现出惊人的勇武,又刚手刃过沈汛不久,这一发怒,气势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坐上人尽皆骇然失色。

张直诸人屏息。颍南督邮失色。“扑通”一声,是陈楹失手打翻了酒杯。

陈华被他逼着连退数步,直到背后靠住柱子,实在退无可退了,方才勉强站立,避开周澈逼人的目光,仓皇顾视左右,手放在剑柄上,不敢将剑抽出。

周澈转对张直,挺剑说道:“澈今巡察,诸恶悉除,唯余阳翟。我为巡察使,阳翟亦在吾职责内!所以暂不除者,非不能为,只因阳翟是郡治,何府君敬谕我,不如礼让化之。孔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敬告足下,以后要安生守法!如不从我教,君虽张常侍从子,可郑促、沈汛,便是前车之鉴!”谦让顿收,锋芒毕露。

张直想要呼人进堂,听到兵刃出鞘的声响,乃是堂下的周仓、孙信、小肃抽剑在手,目露凶光。

孙信稳重,拿剑在手,向院中看,先找后路。

小肃机敏,看出了张直想要叫人,箭步上前,抓住了刚才和张直眉眼传话的那个大奴,横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扭脸向堂上大呼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巡察一怒,血流半郡!堂上诸君想要试试吾辈的武勇么?”堂上没有得力的人手,埋伏都在堂外,张直失色,不敢回答。

周仓提衣着履,大步登堂,趋入席间,仗剑环顾,发怒冲冠,喝骂道:“哪个想试我老仓的七尺剑?”他不善言辞,早就怒气难以遏制,这时发作出来,一句话顶十句话。

堂上诸人皆失色惊惧,唯有躲坐堂下的濯清美目中异彩连连。周澈微微向她颔首,以谢她方才的暗示,趁机告辞,临别持剑长揖,堂上诸人再无一个敢轻视小看于他,全都忙不迭起身回礼。有几人起身太仓急,把案几上的酒樽、食盘带掉地上,酒水、菜肴四溅,“嘡啷啷”响声一片。

小肃放开那个张家奴。在堂门口接着周澈,和周仓一前一后地护着他,由孙信在前开道,四人扬长而去。

堂下的歌舞女被吓得晕倒过去的都有,剩下的也坐在地上,半晌起不来。

堂上,张直诸人失魂落魄,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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