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喜酒(2 / 2)
小虎头吓得蹲在她的面前,一个劲地弄她的头发:“妈妈,你这是怎么了妈妈,你不舒服么妈妈,你要不要喝水妈妈,我有糖葫芦,你饿了么要不要吃糖葫芦”他提着一大串的糖葫芦,都是周五他们送他来的时候买的。他还拿着,还有陆文龙准备的水囊,都一起递到了花溶的面前。
但是,此时花溶已经不想喝水,更不想吃糖葫芦,只是身子靠在大柳树上,看着月色一点一点地升起来,而她浑身的力气却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她挣扎着,几次要站起来,却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心里是知道的,自己还有义务和责任至少,应该给儿子们找到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就算是东林寺,也是好的。
可是,她的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只能坐着坐在冰冷的石板上,背靠着粗大的柳树依靠着这自然界赐予人类的最大的最古老的依靠。
“妈妈”陆文龙纵然武功高强,但毕竟是少年,但见黑夜来袭,母亲艰难,兄弟幼小,竟然也要流下泪来,心急如焚:“妈妈,你是不是生病了我马上背你走我们先去寻郎中”
她微弱地摇头:“文龙你听我说你们回去好不好你你带小虎头,以后,你们就跟着飞将军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海上太远了,叫两个孩子千里迢迢地只身去海上,实在太不能让人放心了,幸好,临安城还不远,随时可以回去。
陆文龙这时才真正地慌了:“妈妈妈妈你说什么”
小虎头大哭起来:“妈妈妈妈,你快起来啊阿爹,阿爹呢我要阿爹妈妈,阿爹为什么不管我们了阿爹阿爹你在哪里”
她本是要起来的,可是,身子却是和意识完全相反的,将她彻底地往另一个方向拉扯她微微侧身,摸着怀里的那张纸。
小虎头还在哭喊:“阿爹阿爹为什么不管我们了”
她惨然地将手从怀里拿出来纸张掉在地上,陆文龙上前一看,借着月光,是那么巨大的几个字:
我已休掉花溶,任其改嫁今后生死,各不相干
落款,赫然是“秦大王”三个大字。
这沉重的一张纸,和那一声“夫妻对拜”就如一座大山,彻底压垮了她,再也没有了支撑的倚靠。耳边,是两个孩子的哭喊,她却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满世界的清辉。
她想起自己这一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十六岁,还是十七岁苟延残喘到现在,终于,才该是面对命运的时候了。
儿子们的哭喊声,已经非常模糊了,她喃喃地低语,为什么奔波了一辈子,竟然最后连给儿子们找个落脚地都找不到了
一轮清辉。人走,月亮才走。人停下来,月亮也就跟着停下来。
就在头顶,朦胧,婉约,一如这江南的风景。
小虎头已经吓得不敢哭了,不停地翻地上的包袱找水囊,东西散开一地,发出明晃晃的澄光,那是金银的光芒。是秦大王留下的丰厚的盘缠。里面还有几十两金子,是陆文龙多次军功得到的赏赐。这些,本是他自己应该携带的,但是,他认为用不着了,就没有带走。
终究是孩子,不知道躲避,任其这些东西敞开在地上。花溶心想,若是被路人看见了,岂不生了贪念就更是害怕,孩子们,他们连防御的能力都没有,人生的经历,履历,生活的常识,更是没有
花溶靠在树上,此时意识却出奇的清醒,甚至头脑,都是那么清醒。眼前忽然一片阴影,然后,她的目光移下去。
“妈妈,这是什么”
是陆文龙,他捡起了地上的那张纸,声音颤抖,充满了无限的惊恐:“妈妈,这是什么为什么”
花溶但觉最后的一点力气也失去了。人生,最大的悲哀,最大的难堪,还有什么比得上儿子质问你:为什么你会被休掉
秦大王,他学了那么久的字,练习,书写,然后,最大的成就是用来写了一封休书,寥寥几字,跟他人一样的粗狂,彪悍。
花溶惨然闭上眼睛,竟然无法面对儿子的质问。
尤其是来自陆文龙的质问。一次,又一次的变成孤儿一个完整的家,对他来说,其实是多么重要早知如此,甚至不如不让他回来,甚至不如就让他呆在四太子的府邸。
小虎头本来是摸着水囊了,此时听得哥哥的声音那么大,哇地一声又哭起来:“妈妈,我们为什么不走哥哥,阿爹呢阿爹到底在哪里”
陆文龙狠狠盯着那张纸,想起秦大王的辱骂,那一声“小杂种,你不是我儿子”,如今,方才完全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哥哥,阿爹到底在哪里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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