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第一幕(1 / 2)
从父母双全,被捧在手心里娇养着的千金小姐,到人人指责,避之唯恐不及的天孤煞星,她这个狠心的叔父,到底有没有想过她这十来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怎么忍心!他怎么忍心再继续往她的心口戳刀子?
“白蒹葭!”看着白蒹葭似乎不为所动,白树堂的眼里闪过一丝绝望:“于绍光心机深沉,明显是有备而来!你嫁给他,绝对不会有一个好结果的!与其将白家交到这样的外人手,还不如交给叔父,起码能让你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难道你要看着叔父去死吗?!”
白蒹葭明媚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浓重的恨意,素白的手指紧紧地攥了起来,在掌心留下青白的痕迹,贝齿咬着红唇,心底里全都是怨毒。
算白家,真的败在一个外人的手!算真的被辜负!也给白树堂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要好!
白蒹葭宁愿把白家的财产送给乞丐,也不愿意让白树堂沾染到一丝一毫!
她怎么可能,用白家的财产,让这个害死父母的罪魁祸首,过衣食无忧的生活!?
想都不要想!
白树堂却满以为白蒹葭已经为她的话所动摇,眼里忍不住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继续喋喋不休道:“蒹葭,你自己说,叔父这些年对你不好吗?起码你养在深闺,什么都不用愁!可是如果你嫁给于绍光,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白蒹葭忍不住冷一笑一声。
这是她的好叔父啊……在她大婚的日子里,只会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只怕他现在,恨不能她永远都嫁不出去吧!?
在白蒹葭茫冷笑着想要拒绝的时候,原本应该在伺候于绍光的喜娘突然连滚带爬地爬进来:“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姑爷……姑爷他不见了!”
白蒹葭茫然的抬头,整个人似乎被雷劈,心闪过不好的预有些僵硬地问道:“什么……什么姑爷不见了?”
说着,白蒹葭忍不住一把抓住喜娘的手,焦急地道:“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姑爷不见了?!”
“奴婢四处都找了,哪儿都没有姑爷……”喜娘的脸也都满是着急,惶恐地道:“管家已经派了小厮们出去找了……小姐,怎么办?!吉时快要到了!这……这要是耽误了吉时,可怎么办啊……”
“什……什么……”白蒹葭喃喃地后退了一步,顿了顿突然咬着下唇,提起大红色的喜服裙摆,推开面前的人,径直冲了出去。
“小姐!你不能出去!”喜娘忍不住高喊一声:“新娘子的鞋,沾不得地啊!”
新郎都不见了,哪儿还有时间顾忌这些?!白蒹葭不管不顾,匆匆跑了出去。
红色的身影穿梭在九曲回廊之间,匆忙之白蒹葭已经顾不得仪态,步履匆匆间,唯有红色的绣鞋时隐时现。
于绍光在白家大宅所在的客房。
白蒹葭破门而入,茫然地看着狭整洁而又宽敞的客房。
这间客房,是于绍光之前住的。
现在既然已经要入赘白家做女婿了,两个人的婚房自然是安排在了后院的大院子里面。
只是于绍光谨守规矩,说什么也不肯在新婚之前住进后院,故而昨晚他还是歇在这里的。
白蒹葭原本还为他这样的守规矩和珍视她而感觉到暗暗欣喜,现在想来……如果真的守规矩,他作为一个外男,又怎么会屡次与她这个养在深闺之的大小姐接触?
又怎会说还俗还俗,毫无心理障碍?
现在空荡荡的房间一览无余,一个人都没有。
同时消失的,还有于绍光的行李衣物。
近乎是第六感的慌乱和不安席卷了全身,白蒹葭颤抖着拿起书桌的信。
整个客房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半响,信纸从白蒹葭颤抖的手间滑落。墙贴的红色双喜,和喜庆的大红被褥都仿佛化作了嘲讽的冷潮汹涌的淹没了她。
青白的手指捂在脸,手指的间隙里滑出了几声哽咽,白蒹葭缓缓地蹲下身子大哭出声。
她以为吃了这么多苦她终于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以为深爱她的未婚夫婿却在结婚当天不告而别,仅仅留下一句“抱歉”?
好不容封收敛了哽咽声,白蒹葭抹了一把眼泪,才堪堪站起身,见一个小丫鬟,脸都是惊慌,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小姐!小姐不好了!鸣翠……鸣翠……”
因为跑得太急,小丫鬟喘息不断,句不成句。
白蒹葭心头大吉,着急地抓住小丫鬟的手,连声问道:“鸣翠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鸣翠……鸣翠晕倒了!”小丫鬟终于把气喘匀,急忙道:“小姐……你快过去看看吧!”
“什么?!”白蒹葭脸色大变,一把甩开小丫鬟的手,来不及多说什么,一把拽下脑袋沉重的凤冠,再次提起裙摆,大步跑了出去。
“鸣翠,鸣翠?大夫……鸣翠,鸣翠怎么样了?”白蒹葭飞冲进下人房,呼吸急促地看向躺在病床脸色苍白的鸣翠,一叠声的问着正在开药的大夫,脸全是焦急。
“老朽刚刚给患者施了针,只要再服几服药,会无事了。”大夫站起身,捋了捋胡须,才继续道:“不过,患者本身患重疾,万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情绪起伏过大。”
“好的,好的,谢谢大夫。”听到鸣翠已经没有事了,白蒹葭长出了一口气,道谢后又转向一旁的丫鬟,吩咐道:“给大夫拿诊金,送大夫出去。绿柳,你跟着大夫去拿药。”
“是!”身后两个丫鬟恭敬地应了声。
白蒹葭走到床前,看着眼神呆滞、面色苍白的鸣翠,忍不住带了哭腔:“鸣翠,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你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是什么情况吗?怎么还能这么控制不住自己……”
“小姐……”听到白蒹葭的哭声,鸣翠才仿佛终于有了一丝人气,眼里泛起了泪光:“小姐,奴婢不想活了,让奴婢死了吧……让奴婢死了吧……”
看着面色惨白地仿佛封碎的瓷娃娃一样的鸣翠,白蒹葭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恨声道:“你小姐我年幼时候父母双亡,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土匪们砍得满身是血!我的叔父侵占我的财产,今天我的大喜日子于绍光又不见了逃婚了!我这么惨我都没死,你到底怎么想不开你不想活了?啊?你说话呀!”
“姑爷逃婚了?”闻言,鸣翠一惊,继而脸忍不住出现了气愤的潮红:“那个混蛋怎么敢?!我去找他!”
说着要掀开被子起身,一副要找于绍光拼命的样子。
“你别乱动!”看到鸣翠这样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白蒹葭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酸,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他逃了这婚礼取消是了,鸣翠……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竟然都不想活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小姐……我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呜……”鸣翠终于忍不住泣不成声,捂着脸大哭道:“奴婢的哥哥,在外做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冲撞了一个京官。现在……现在奴婢哥哥那边的知府,为了讨好京官,把奴婢一家都抓紧了牢房……奴婢没用,活在世又有什么用?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好歹也能一家团聚!”
一边说,鸣翠一脸死志,猛地挺起身子,一掀被子要把额头往床柱撞过去。
白蒹葭大惊失色,慌忙之一把将自己白嫩的手掌垫在鸣翠的额头和床柱之间,顾不自己的手掌被大力的撞击震得生疼,犹如骨头碎裂,只忍着剧痛紧紧地揽住了鸣翠:“鸣翠,不要,你不要!!”
“小姐!小姐,你有没有事?!”鸣翠慌忙松开了刀子,抓住了白蒹葭的手,又是难过又是绝望:“你怎么这么傻!疼不疼?奴婢一家都不在了奴婢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奴婢宁愿跟他们一起去死,小姐又何必要阻止奴婢呢?”
看着鸣翠悲痛欲绝、满面泪水的样子,白蒹葭忍不住抱着她心疼地哭出了声:“鸣翠,你不要这么想不开。我帮你想办法,会过去的,一定会过去的……”
白蒹葭一直都知道,鸣翠是邻州府的一户农户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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