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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12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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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媳妇儿懵了一下,凭良心说,她方才说话的声音真心不大,再说她这不是瞅着屋里静得慌,才出声的吗?不过,虽然心里有点儿想法,可她还是赶紧闭嘴,一面把孩子放回了炕头,一面起身往外走。

一起身,她就觉得一股子香味直往鼻子里窜,没等她抬眼看,就听她婆婆压着嗓门喜气洋洋的唤着:“老三家的,快起来吃糖水鸡蛋。我下了三个鸡蛋,你多吃点儿,别亏了身子!”

老二媳妇儿:………………

麻溜儿的转身窜了出去,她都没敢回自个儿那屋,径直就去了她大嫂房里。

这会儿,天已经蒙蒙亮了,不过因着还不到抢收的时间,地里几乎没活儿。加上昨个儿袁弟来生孩子折腾了一宿,老宋头父子四人倒是都在堂屋里,可几个小的都还在屋里歇觉。

等老二媳妇儿进了她大嫂屋里时,炕上正一溜儿的躺着三个孩子,她大嫂则背过身子在给刚出生半个月的小儿子喂奶。听着响声也没回头,毕竟会不敲门就这么闯进来的,除了她男人,也就只有跟她交情颇好的二弟妹了。

“二弟妹你不回屋歇个回笼觉,跑我这儿来干啥?”张秀禾用眼角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的说着,“妈她发火了没?叫你也走开别管?我看到三弟跟爸他们都在堂屋里闲唠嗑,压根就没往屋里去。你不管她,她这头一个,能忙得过来?”

盼着三弟妹生闺女是一回事儿,不过她还没恶毒到盼那娘俩出点啥事儿,要不是她在那屋实在憋不住笑,加上担心还没满月的小儿子会哭闹,她肯定会留下来搭把手的。

然而,这回她注定是要失望了。

不单是她,连老宋家的其他人都惊呆了。

在所有人眼里,重男轻女这个戳就跟盖在赵红英脸上一样,关键是人家还从来没掩饰过。

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倒是不赖,可那是在生了四个儿子后,才得来的小闺女,加上性子随她,模样又比她更出挑,嘴巴还跟抹了蜜一样甜,不疼才怪了。等儿子们陆续娶了媳妇儿生了孩子,她可不就暴露了吗?

大孙子、二孙子都是她的心头肉,后来的三个孙女就跟白捡来一样,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倒不至于故意苛待,可从落地开始,就没给过一个好脸色,更没得过一句好话。

要是孙子闹腾,她只会笑着说“淘气点儿好,小孩子就该淘气点儿”,换了孙女,那就不得了了,直接插着腰先骂一通再说。幸好,老大老二家的闺女都不是闹腾性子,尤其被骂过一回后,愈发得老实乖巧了。

结果……

就跟鬼上身了一般,赵红英先是给煮了一大碗的红糖鸡蛋,后来更是从她自个儿那屋翻出了一块白底小花的棉布,又好看又透气,就是略小了点儿,那是宋家老四从部队里特地给她寄来的,紧着点儿能做一件短袖上衣,只是她先前一直没舍得糟蹋这么好的料子。这会儿倒是舍得了,翻出来后比划了一番,满意的发现能做两件小衣裳。

老宋头和三个儿子全都瞪圆了眼睛看着她忙里忙外忙上忙下的,等回头该吃午饭了,她居然给做了碗面疙瘩汤,满脸喜气的给老三媳妇儿端过去了。

这真是出了鬼了!!

仨儿子是真不敢吭声,老宋头则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他本来就不怎么会说话,有时一整个月都说不上十句话,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疑问就这么看了他媳妇儿忙活了一整日。

一直到晚间全家都歇了,赵红英关了门,还特地把窗子关上,这才凑到老宋头耳朵边上,小声的说:“老头子你这是当我傻了?他们才是傻的!我跟你说,你可记得要保密,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保密倒是没问题,老宋头本来就是个锯嘴葫芦,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来,论保守秘密,他自认再没人比他强了。

见他点头,赵红英才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事情还得从去年说起,那时袁弟来嫁到老宋家已经快一年了,连晚了她两个月出嫁的宋家闺女都揣上了,就是不见她有动静。这下,赵红英就急了,也不知是纯粹巧合,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一夜,她做了个格外真实的梦。

梦里有人告诉她,有个百世善人就快托生到她家了,要给她当孙女,叫她定要好生照顾,回头自有享不完的福。之后还细细说了年月日,连时辰都一并告诉她了,就是破晓第一声鸡鸣之后。

同样的梦她一连做了三天,尤其是详细的时间更是一遍一遍的说给她听,生怕她给浑忘了。

连着三天做着同样的梦,饶是最初赵红英还有些不相信,到后来她也信了。她觉得,这就是她平日里多做善事广结善缘带来的好处,所以老天爷才这么帮衬她,享福的事儿才能轮到她。要不然,咋家里其他人都没梦到,就她一个梦到了?老天爷只单说给她一人听,就表示家里数她最能耐!

做梦之后没多久,她的两个儿媳妇儿就都怀上了,因为就是前后脚的事儿,她还真猜不透百世善人托生到哪个肚里了,只得一碗水端平,把两个儿媳妇儿都捧着供着,生怕磕着碰着。

凭良心说,俩儿媳妇儿里头,她更看重老大家的。一来是因为老大媳妇儿是她精挑细选的,再有就是平时也能干,还给她生了个大胖孙子。相反,老三媳妇儿她一贯看不上,总觉得老袁家风水不好,还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结果,还差半个月呢,老大家的先发动了。

还没生出来呢,她就已经绝望了,动都不想动,让烧水,烧啥水呢?不会自个儿烧?都生了三个了,还要老娘盯着?时间还没到呢,咋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赵红英坚信,她和老天爷说好了,到时间了百世善人就会托生到她家,回头她和老头子就都是享不完的福。所以说,老大家的就是不中用,白瞎了她那么多鸡蛋红糖!

等老三家的发动了,她就彻底安心了。

对,就是这个时间!只要撑上半日就能出来了。也因此,家里人都慌了神时,她瞅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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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也不慌,明天就是说好的日子,一定不会出错的。

“……老头子,卫民那闺女是百世善人托生的,咱们老宋家以后可有福了!”

老宋头耷着脑袋吸着他那杆旱烟,隔了有老半天,才吭哧吭哧的说:“早先咋没听你说?”

“早先我敢说吗?就老大家的那性子,要是早告诉了她,她一准憋着不生!我就等着呢,为了不给她们造假的机会,我谁也没说,憋了整整一年呢!”除了造假,她还有别的担心,“你得记着,这事儿听过就算了,千万别说给人家听。万一人家听了眼红咱们家,把百世善人抱走了呢?还得防着那些心肠歹毒的,知道抱走也没用,狠下心把人害了可咋办?”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

甭管信不信,老宋头满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救济粮一到,城里供应粮危机立马解决了,而红旗公社这边也得了一部分救济粮。粮食肯定不能白给,只当是公社出面替社员向上面暂时借的,等来娘情况好转后,再慢慢如数归还。

消息一出,不说其他生产队了,他们第七大队也都松了一口气。等救济粮一到,就再没人上门借粮了,这下总算可以安生过日子了。

就在救济粮到的那一日中午,赵红霞兴冲冲的从外头归来,直奔隔壁家。刚一进院门就听她高声嚷嚷道:“姐,建设他被上头领导表扬了,听说还给发了个簇新的搪瓷缸子,走,咱们去瞧瞧!”

院子里,张秀禾刚涮了碗筷,正打算去给喜宝喂奶,就先听赵红霞嚷了这么一声,她听了脚步先唤了声婶儿,回灶间搁好碗筷,这才走进了堂屋。

堂屋里,赵红英正搂着喜宝跟赵红霞说话。张秀禾进屋接过喜宝,笑着对赵红英说:“妈,你跟婶儿出去转转呗。喜宝有我看着,你还不放心?”

赵红英确实没啥好不放心的,张秀禾生养了四个儿女,各个都敦实得很,就说只比喜宝早出生半个月的瘌毛头,瞧着都有两个喜宝那么大,可见有多壮了。想着自己是有段日子没出门了,出去走走,松松筋骨也好。

“那喜宝交给你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张秀禾“嗯”的应了一声,目送婆婆和婶儿出了门,抱着喜宝就往自个儿那屋走去。恰好这时,袁弟来从她那屋出来,低着头快步的走出了院子。

老宋家是五间大瓦房,最正中的是堂屋,两边各两间屋子,东面住的是老俩口并老大俩口子,西面则叫老二、老三他们住了。许是听见了推门声儿,她隔壁的老二媳妇王萍开了小半扇窗户,往院子里瞧,刚好看到袁弟来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她就这么走了?”王萍一脸的不敢置信,她这会儿怀里还搂着小女儿春芳,见她大嫂冲她招手,索性抱着女儿就往东屋去了。

妯娌俩进了东屋,虚掩上门,张秀禾冲着墙边的大床说:“你把芳芳搁床上去。”

东屋的床上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分别是张秀禾的俩闺女春丽、春梅,还有小儿子瘌毛头。不过,真正睡着的只有春梅一人,瘌毛头正蹬着两条光溜溜的小腿,呜哩哇啦的哭着。一旁的春丽则拿了把大蒲扇给弟妹扇风,倒是自个儿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子。

春丽今年五岁了,兴许是女孩子的缘故,她倒是比她哥强子更懂事,打小就带着妹妹一道儿玩。不过,到底年岁摆在这儿,对于这个刚出生一个月的弟弟,她就没辙儿了。看到她妈进屋,她忙说:“妈,毛头咋老哭?是不是又饿了。”

“你瞅他屁股湿不湿。”张秀禾边说边挨着床沿坐了下来。

一旁的王萍把女儿放在了侄女身旁,听了这话,顺手就把瘌毛头捞到了怀里,扯开尿片瞅了一眼:“没尿,大概是饿了。”又嗔怪的道,“丽丽才多大,你也真舍得。躺下躺下,这大中午的,好好歇会儿。”

宋春丽摇了摇头,她看了看打着小呼噜半点儿没受影响的亲妹和堂妹,又瞅了一眼被二婶抱在怀里还哭个不停的弟弟,手脚并用的蹭到了她妈身后,伸长脖子去看她妈喂喜宝。

因为喜宝已经叫张秀禾喂了好几天了,宋春丽当然认识她,不单认识,她还挺喜欢的:“喜宝比毛头乖,比毛头好看。”

“所以你妈眼里就只剩喜宝了。”王萍其实很不理解,扭头看她大嫂,“你说你帮着喂奶也就算了,咋还帮着带呢?她是没奶,又不是没手!”

“喜宝多讨人喜欢,大不了,我就当多生了个闺女呗。”张秀禾的目光落在了美滋滋吮着奶的喜宝面上,低头亲香了一口,“有人犯傻我可不傻。”

王萍想想也对,边哄瘌毛头边说:“你说她是不是看不出来妈稀罕喜宝啊?”

“那就不是傻,是瞎了。”张秀禾调整了下姿势,好叫喜宝吃得舒服些,随口回道,“我看她是惦记着娘家那点儿破事呢。”

“不是说救济粮下来了吗?”王萍有点儿纳闷,不过她对老袁家的事儿并不感兴趣,只问,“妈跟婶儿干啥去了?我刚在屋里就听到啥搪瓷缸子?”

张秀禾就把刚才那事儿说了出来,说完后瞅着喜宝像是吃饱了,赶紧抱着她起身在屋里走了走,又叫她把奶嗝打出来,这才哄她睡了。

等喜宝睡着了,她才抱过瘌毛头喂起了奶。似乎是饿到了,瘌毛头吃得很凶,没一会儿就吃光了,舒舒服服的打了个嗝,小脑袋一歪,直接睡过去了。

得了,孩子都哄睡了,唯一没睡的春丽又是个乖的。也是到了这会儿,张秀禾和王萍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俩人各自的大儿子又不知跑哪儿野去了。不过,男孩本就淘气,六七岁又是猫嫌狗厌的年纪,横竖附近也没啥河沟,不用担心小孩偷摸着下水,因为很快就丢开这事儿,拿了针线开始缝补衣裳。

这年头啥都缺,衣服裤子那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好在她俩的手艺都不错,哪怕是打补丁,看着也不是很丑。她俩一面做着活儿,一面低声闲聊着,间或瞅一眼睡得喷香的孩子,倒也能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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