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仗剑划清歌(2 / 2)
“回湔侯,是郫,郫击……”
那人口中说出了让湔毕崖万万没能想到的名字!
“郫击……郫击?为什么会是他?”湔毕崖不敢置信的问道,“诚然,氐羌两族虽有摩擦,却不至于沦落到刺杀我族长老的地步!说!你是不是胡说八道,隐瞒真凶?”
那人连忙说道:“湔侯借我再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啊!我只是郫击手下一个小小的门客,他只说氐族有人害的翁山公子断了双臂,因此记恨前任湔侯与龚长老……我,我说的都是真话啊!”
“真真假假,我自会定夺!”湔毕崖眼神忽冷,数月的磨练让他不再是个普通的青年人,已然具备了领导的风范。
泰甲喝了个迷醉,眼神迷离的看着那人,却是一阵说不出的火:“郫击,郫击……郫击的公子?哦,可是那郫翁山?”
“你认识?”湔毕崖到还是第一次听闻此事。
“几个月前我去羌族,嗝,羌族换盐,举了块大石头,这家伙不信邪,结果自己被石头压断了双臂,嗝……呵呵,怪我咯?”他晃悠悠的站起身来,蹒跚上前抓住那人,怒道:“那你来杀我啊!杀我啊!你杀长老做什么?这事情又不是他做的,你他妈来杀我啊!”
喝了酒的泰甲怒气比往日更甚,一口酒气扑来,如同吐气恶鬼,看的那人心惊胆战,险些被吓破了胆!
“泰甲,冷静!”
湔毕崖面色微动,没想到让这小子喝口酒,却变成这般模样,虽然问出来谁是幕后主使就够了,但泰甲这般模样……好像随时都可能将他活剥了!
“冷静,嗝……冷静个屁!”泰甲怒吼一声,一把扯出旁边士兵的佩剑,晃晃悠悠道:“湔毕崖,你不是说砍了那人三百六十剑吗?好,你!我也砍你三百六十剑,如果你能活着,就让你走!”
那人大骇,慌忙磕头道:“湔侯,这……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湔毕崖坐了下来,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道你想发口气,就发吧……
“我只是说给你活的机会,而怎么让你活下来……他说了算。”
泰甲并不收敛,借着酒劲冲湔毕崖吼道:“别坐着!你们贵族不是喜欢一边有人唱歌一边舞剑吗?好,那你给我唱!唱到我三百六十剑完为止!”
“你……”
湔毕崖刚要斥责这家伙,却看见他通红的眼睛看着自己,不知是泪蒙蔽了双眼,还是愤怒压抑了理智。他轻叹一声,起身道:“罢了……今天就由你任性一把吧!”
湔毕崖双手抓着袖口,竟在屋中翩然起舞了起来,一面还念着:“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男人会跳舞并不算稀奇,甚至会受人夸赞;湔毕崖剑舞的好,舞也一样跳得好。他唱的是《常棣》,正是自己兄长取名的诗歌,也不知道对他有什么重要意义。
而伴随着湔毕崖的歌声,泰甲使用着自己并不擅长的青铜剑,在那人身上画着一道一道的血痕。
从没使用过凶器的他,使用起剑来竟是得心应手;而从未主动杀人的他,竟没有丝毫的迟疑!
我将慈悲埋入心底,却将修罗紧握手里。
哀嚎声此起彼伏,一会儿悠长,一会儿低沉,但无一例外皆喊痛苦之音。一旁的士兵面面相觑,皆是胆寒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年竟是如此辣手!
“酒,酒来!”
泰甲一挥剑,自那人左肩划下,一直延续到腰肢,忽然将剑嵌入肌肤之中,将那人的表皮掀起,露出里面的血管。而湔毕崖的《常棣》正唱到“丧乱既平,既安且宁”——泰甲却如何也安宁不下来。
从未见过如此辣手少年的士兵如何敢怠慢?连忙取了酒来,哪知泰甲也不斟酒,抱起坛子就往喉咙里灌,一阵豪迈,一阵酸楚。
“湔毕崖,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带个酒葫芦了!酒,就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再来!”
士兵们甚至不敢告诉泰甲,那人早就痛死了。
“宜尔室家,乐尔妻帑。是究是图,亶其然乎?是究是图,亶其然乎?”
唱到第三遍,湔毕崖最后一句落下之时,泰甲早已昏睡了过去,手中的青铜剑,正指着那人心脏的地方。
“多少剑?”湔毕崖淡然问道。
“回,回湔侯,一共三百五十九剑……”
他点了点头,从泰甲手中取了剑来,在那些人震惊的眼神中,瞬间刺入那死人的心脏中;即便已经停止了跳动,那些士兵依旧可以感觉到那人痉挛了一下。
“让你也知道知道,心痛的感觉……”
拂去身上的汗渍,湔毕崖走出屋子,轻声道:“传令下去,准备……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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