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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房子有故事(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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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宏宇神秘的说道:“他出车祸的事儿你不知道吧?”

大庆听说强子出了车祸,联想到刘辉说他缠着绷带、坐着轮椅,心里有所明悟,但嘴上密不透风的说道:“现在这社会,大家都忙着挣钱,感情也疏远了,你要是不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他出车祸了,这小子瞒的挺好,估计他爹都不知道。”

“他总想一口吃成个胖子,当初我劝他耐心经营家具厂,他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心里一万个不服气。算了,不说他了。”张宏宇念到。

“宇哥,你都在江东这么久了,怎么不见动静儿?”大庆寓意深长的说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你还不懂?”张宏宇暗示道。

“不是还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嘛。”大庆笑着说道。

“论工业产值,比不过新华区,论商业发展,比不过江北区,论增长幅度,比不过红桥区,哎,难啊。”张宏宇叹道。

“不好这么比较吧?88年大水之后,江北因为是市政府所在地,省里和市里都投入巨大,这才有了今天的繁华。红桥和新华基本没有受灾,基础还在。江东呢?简直就是从零开始啊,能有今天的发展,还不够可贵啊?”大庆心中为张宏宇打抱不平,客观的说着自己的看法。

“新领导都是空降的,没经历过那年大水,人家才不管你基础薄弱不薄弱。再说了,这几年江东主要发展科教文卫了,高校很多都从大专升级成本科大学了,外来的学生都是来读书的,他不创造价值啊。现在干什么都是经济挂帅,我一去市里开会就头疼,别人是拿着成绩邀功,我是拿着稳定做掩饰。”张宏宇越说声音越大,众人的注意力都给了他。

张兰不愿见自己的弟弟垂头丧气,安慰道:“人才储备也很关键啊,不要人云亦云,更不能短视。”

“小兰说的没错,新华区的工业产值贡献虽大,可是后劲乏力,为什么?就是没有高精尖的人才。你就说电视机厂吧,当年你介绍常副部长给我的时候,发展的多好,可现在呢?还是守着那些旧产品,自己完全没有技术革新的能力,照我的估计,再这样下去最多五年,……”武志学接话说道。

“宇哥,你怎么不找你大哥引进些外资企业啊?这多好的事儿啊,又能让大学生毕业有去处,又能提振江东的经济。”大庆问道。

“大学生都是宝贝儿,不管有没有真本事,去到机关、事业单位,身份都是干部。你想让这些‘天之骄子’去外企打工?门儿都没有,我现在都后悔建设那么些学校了,你看看那些穷学生,一个个光剩清高了,看着他们那副自命不凡的样子我就来气,除了能被人煽动闹事,狗屁不会。”张宏宇借着酒劲儿,发泄着自己心中的委屈。

“那就多招点人员密集型的企业,先别管产值如何,先把就业搞好,人们有了稳定工作,社会治安状况也就相应的好转了,投资环境才能提升,一点点来吧。”大庆安慰着说道。

“阳江最初是依托轻工业底子发展起来的,纺织厂才是阳江经济发展的命门。纺织的上下游行业都是劳动密集型的,不管是棉花种植还是化工轻纺、服装加工。只可惜现在国家纺织行业有些过剩了,阳江纺织厂空有一大堆的印染配方,还是解决不了产品滞销和积压问题。纺织印染总公司当初还是宏宇牵头成立的,这些年总公司的企业却各自为战,怎么也拧不成一股绳。”武志学感叹道。

“武大哥,你别说了,哎,当初书生气太浓,从了政我才明白一个道理:在纺织厂和工业局之间插一个纺织印染总公司,相当于给纺织厂和其他厂的厂长降格儿了,继任者能没牢骚么,他们能开心的协作才怪。”张宏宇对往事回首道。

王坤听着众人的话,点评道:“其实说白了,就是国有企业改革不彻底,企业不像企业,社会不像社会。官不官,商不商,眼看着大型国企前景堪忧、持续亏损,就是狠不下心让它倒闭。”

马晓云出声插话道:“等政策吧,现在一些大城市都陆续在搞开发区,天津摩托罗拉生产基地你们听说过吧?坤哥的大哥大就是这个牌子的。人家全部投入运营之后,用工超过一万人,纺织厂的这点儿职工跟人家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人家的产品更牛,一台大哥大好几万,这规模、这价格,钱挣起来什么气势?”

“等政策?好雨知时节,来的及时才能润物细无声。真到了病入膏肓,下什么猛药都于事无补。”武志学说道。

“武大哥,你别这么悲观,于事无补了还能推倒重来,大破大立不一定是坏事。”王坤说道。

张兰叹息道:“我这几年虽然留在阳江,但是也接触过不少同行的朋友,经常听一些经济专栏的记者说:不管什么企业,只要有了成绩,一场报告会之后全国上下便开始盲目跟风、重复建设。不做报告显不出领导的成绩;做完报告,市场经济就不归市场管了。”

“不归市场管归什么管?”大庆好奇的问。

“归报告管呗。纺织行业出过多少劳模,做过多少报告,将来纺织品就有多过剩。其实作报告还是好的,一上电视新闻,那就更不得了,成绩是宣传了,全国各地上下一学习……”张兰笑着说到此处,耸了耸肩。

“这两年帮药厂采购中药材,我走了很多地方,你们知道现在全国有多少电视机厂么?除了边远省份,每个省都有至少一家,沿海省份一个省七、八家的都有。”王坤说道。

马晓云见自己忙活了一桌子菜,人们光顾着说话,菜都没怎么动,不高兴的说道:“咱们能说点儿跟生活有关的话题么?你们一聚会就搞的自己跟国家领导人似的,这是你们操心的事儿么?我觉得你们都是评论员,人家刘辉、张彤他们才是实干家,时代的弄潮儿。我小的时候,光听大人们说他们坏话,但是多少年过去了,那些说别人坏话的人还在说别人坏话,刘辉他们呢?开上了进口小轿车,拿着大哥大,带老婆孩子出门玩都是坐飞机。我怎么感觉同样是时代的脉搏,他们把的脉好像跟你们不一样啊。”

张宏宇辩驳道:“国家有了好政策,他们才能有好机会,我们聊的问题,跟他们将来能有什么样更好的机会密切相关,是有指导性的问题,层次可比他们高得多。”

“张区长,你别激动。我觉得咱们可以一起回忆一下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我不是说回忆这个东西的内容,而是它怎么出现的,怎么推动的社会变革。它首先是基层农民自发搞的,还是偷偷搞的,这说明什么?第一,说明最底层的人民最想让自己的生活发生改变。第二,说明最底层人民知道自己的生活需要什么样的改变。第三,说明基层的自发创造才是最切合实际的。那么由此及彼,是不是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改革应该是自下而上的,基层劳动者发出的改革信号才是最真实有效的。我说这个可能你们不爱听,在座的除了坤哥,哪个是基层劳动者?你们要是真有心,就别一边喝酒一边发感慨,想知道怎么干特别简单,你们都不用动脑子,直接去企业问车间工人去!但是有人这么干么?我们现在接触的改革都是自上而下的,美其名曰顶层设计。听听劳动人民说什么,照着它们的需要来办,那才叫服务于人民;如果掉个个儿,你天天指挥劳动人民按你的意思办,那叫权力的游戏。”

马晓云的一番论述,让在座的人哑口无言了。武志学却有如醍醐灌顶一般,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马晓云。大庆不大关心众人刚才的话题,也只有他才观察到了武志学与马晓云的眼神交流,他不禁暗想:俩人有戏,武大哥有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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