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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第一张处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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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示意将书匣里的书分发给几人,对朱翊镠等人道:“这是户部呈上来的《万历会计录》,就由你们几人领着其余士子,用新学的数字和算术,把这些书重新校对一番。”

“臣遵旨。”几人赶紧应下。

万历又取出几页纸笺交给几人,道:“照着这几份样表去校对,表格不妨做大一些。”

朱翊镠等人赶紧凑到一块细看,只见纸笺上画着一个个表格,标注着“大明各地田税一览”、“大明盐税一览”等字样,全部用硬笔以最近新学的数字书写而成,字迹非常清晰。而且表格纵横分项序列各有功用,较之平常所见的账本明显高明不少。这是万历之前研读《会计录》时自己绘制的统计表,这会儿就拿出来给众人做参考。

“你们不是不知这些新学学来有何用处吗,今日且让你们试上一试,好自为之。”万历淡淡地道。

朱翊镠与徐文璧等人一下就来了精神,这些半大小子,满脑子都是冲劲儿,恨不得立马就付诸实施,根本没意识到这背后问题的复杂性。

见这些年轻人的积极性已经调动起来,万历道:“你等且抓紧去办,过两三日朕,再来查看。”

“遵旨。”众人再次叩拜领旨,捧着书、笺退出里屋,兴冲冲开始干活去了。

“这么多人,有个三五天,应该就够了吧。”万历心中暗自估摸着。

《万历会计录》可以说是一部收支流水总账,在这个年代就能将政府年度财政收支明细梳理得这么清晰,确实是具有划时代意义。但在万历的记忆里,《万历会计录》在历史上却没有充分发挥出其应有的作用,明政府并未能从这其中总结出合理有效的财经政策,反而在随后的岁月中继续滑向财政崩溃的深渊。

究其原因,便在于没有对这些数据作进一步的科学分析,更谈不上在分析的基础上再做归纳总结。很多东西,其实就是隔着一层纸,以明代的数学发展水平,做这种工作无疑是毫无难度的,却偏偏从没有人意识到这么做的重大意义。

而之所以造成这种局面,在万历看来,根源还是由于传统文化的僵化,并由此导致个人认知与思维意识的局限性。

朝堂之中,多的就是像张国彦这样的官员,一辈子研习孔孟之道,早习惯于将直观认识结合头脑中的圣人教诲去思考,只在前人的经验得失中去寻找现实问题的解决之道,而缺乏独立思考的创新意识,更不愿承担新模式中可能带来的新风险。

再往深处推究,便又回到了华夏传统思维模式中,新旧更替,周而复始的逻辑怪圈了。在此时的文化精英阶层看来,一切新生事物都是应该被压制的,维持现状,甚至回复到传说中的上古治世,才是他们最大的意愿。

包括此前张居正所推行的改革措施,也只是以新手段来对付新局面,究其本质来说,仍然没有脱离这种思维怪圈。

而张居正的改革为什么同样会举步维艰,处处受阻呢。则在于大明的既得利益阶层都是在大明政治制度的漏洞弊端之中发展壮大起来的,借着身份逃避赋税,借着海禁大搞走私,借着兵屯世代盘剥屯丁,等等,等等。

维护祖制,维护现有的局面,就是维护了这群人最根本的切身利益。而华夏的传统思想观念,就成了这些人身上最坚固的护甲,手中最锋利的兵器。

如今大明的既得利益阶层的势力已经极其壮大,便如扩散了的癌症,只能任其在大明的躯体内滋生蔓延,本已无药可救。即便是张居正这位明代最伟大的政治外科大夫,也根本不敢去触碰那些病灶的根源。而万历这位穿越者,却还在勉力尝试着,要用他心目中的手段去起死回生。

借着这《万历会计录》,万历打算开出他的第一副处方,却依旧只敢从固本培元的角度出发,但这张方子拿出去,还不知会引起多大的反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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