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 江边(1 / 2)
沉默片刻,还是有人道:“我真没想到咱们和记在北边还这么受气,这可真窝囊。”
“一直说咱和记的力量大半在北边,震的朝廷不敢动弹,才放着咱们在南边这么风光得意……这话怕是说反了吧?”
“这一次咱们不该就这么点人过来,应该带两营兵过来,怕不这些狗官一个个都得笑脸相迎才是。”
“要我说干脆将张大人从北边迎到台湾,台湾全是咱们的地盘,到那边逍遥自在多好。”
“不是说草原也在和记的掌控之下?”
“那蛮荒地界,人都那么一丁点,有什么好占的?”
“这倒也是啊。”
何斌正攀着车门打算上车,但还有一些箱子正在装车,他不是太放心,手攀上车门把处张眼看着,细雨之中车夫和力夫们正在搬抬,也很快就会结束,不远处天津巡抚衙门的人和卫所官兵在外围好奇的向这边张望打量……听到身后部下们说的这些话,何斌气的扭回头来,轻声骂道:“你们几个少说几句混帐话,再说浑话就叫你们上船回去,不要在这里给我丢脸。”
何斌性子精细谨慎,总带着一些小心,也很少有这样疾颜厉色骂人的时候,所以下头的人都不是很怕他,不过老实人一发气,方从哲其实对这一片土地相当陌生,人们都愿意认他当乡亲,认为老相国是自家人,其实方从哲自己心里的家乡是那个庞大的北方城市,是那个夏天恶臭熏人,春风风沙扑面,冬天寒冰刺骨,但秋天可以去香山看红叶的庞大帝都。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家乡,他在那里生在那里长大成人,在嘉靖年出身,万历早年考中举人,十一年中进士,现在回头看看,和他同等资历的几乎都全部入了土,留在人世间的已经不多,还在台上发挥余热的已经是寥寥无已了。
看最近的邸抄,任用的一些大臣,包括封疆大吏已经有很多是天启二年的进士了,相隔十几科,真真是叫人有恍如隔世之感。
北方的一切,叫方从哲既陌生又熟悉,他既庆幸自己从北方的乱局里脱了身,才有眼下的太平之福,又很惦念着北方的一切,似乎自己还是在中枢,还在阁中办事,票拟之后送入大内,等着司礼批红出来颁布成国策。
曾经身居最高位的人,很难从过往的状态里彻底清醒出来,方从哲算是较为恬淡的一个,有时候脸上也有明显的怅惘情状,只是不是与他特别亲近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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