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一百零四章:唱歌的书生(1 / 2)

加入书签

官道上的人骑分外多起来,都是同一个方向,不乏身携兵刃的江湖中人和扛持锄斧的乡民村夫,可想而知是去助韩军杀敌、打落水狗的。

三相公飞快地催着马儿,只觉耳旁呼呼风响,两边的青葱柳树不住倒退,他满腔的兴奋,心想自己这一趟是出来对了,万不可错过这一场大战。

他手抚宝剑:你终于可以出鞘了!

“嘚嘚嘚”,一骑飞一般地超过去。

竟有人快过自己?三相公不甘心地注目一看,不是昨晚惹自己生气的书生是谁,心里一动:“他往北边干嘛,怎不抱头躲开?去又怎样,一介文弱书生,能帮什么忙……太看高他了,看他昨晚的怪状,哼!”

三相公不甘示弱地挥动马鞭,追上前去。

谁知书生并不文弱,骑马的姿势矫健熟练,胯下的白马更十分神骏,很快遥遥领先,消失在官道上。

三相公忿忿地狠抽了枣红马几鞭子:“没用的家伙!”

时近中午,三相公远远地看到道边飘着一食幌,正是一个歇马亭,不少马疲人饥的汉子在此歇脚。

他本不想停留,却一眼看到栓在店门口马桩上的一匹白马,忒眼熟。

鬼使神差般,三相公翻身下马,将枣红马栓在白马旁边,进得店来,正看到那书生坐在窗边悠然自得地啃着一张油饼。

不知怎的,三相公见到书生这无所在乎的样子就来气,蹬蹬蹬,不客气地坐到了书生对面,搭言道:“哎——”

书生斜过来一眼,陌生地看了三相公一眼,又转向了窗外,竟不回应,一副若无旁人的清高模样。

其实也不能怪书生,三相公这一声“哎”,不知说的是阿猫阿狗,不礼貌之极,谁会答他。

三相公大约从未受过如此冷遇,大感难堪,却找不到发作的借口,小二正好上前:“客官,来点什么?”

三相公瞪了小二一眼,一句话不说,起身便走。

官道上,三相公气势汹汹地横在路中,等着那个不识大体又不懂礼貌的家伙。

不多时,那书生骑马过来,正被挡住。

书生看了看三相公,犹豫了一下,便打马往右,三相公便挡在右边,书生往左,他也往左,偏不让对方过去。

书生没辙了,终于开口,却是淮北口音:“这位小哥,咱俩好像素不相识?”

三相公黑漆漆的眼珠子转动着:“然也!”

“咱俩有仇?”

“没有。”

书生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眼神:“那你挡住我干嘛?”

三相公一时语塞,强词夺理道:“我走我的路,谁挡你了?”

书生促狭地一笑:“那倒也是,好狗不挡道,请小哥借光。”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三相公方反应过来,自己无论是让路还是不让路,这个“狗”都是当定了,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如此戏弄过,好个伶牙俐齿的小贼!

三相公咬着嘴唇,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一时找不到反击的话来。

乘三相公分神的空儿,书生忽然双腿一夹,白马倏地蹿过去,留下了一串朗笑。

这爽朗的笑声跟书生前番的忧郁木然判若两人,如同冰山融化了一角,在三相公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他看着书生远去的背影,一时不知心中是恨是恼。

因为前进的方向一致,三相公一路上有意无意地缀着书生的行踪,虽然坐骑不力,但习过追踪术的他始终没有落下。

来自前方战况的传闻不绝,综合起来:大致金军从镇江渡江不成,船队沿长江南岸西上,韩世忠部沿长江北岸与金军并行,始终不让金军过江,总的来说,形势对宋军极为有利。

那书生显然追随着战场的方向前行,三相公越跟越奇怪,书生怎么看都不像个忧国忧民之士,那他这样迫近战场的动机何在?

三相公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莫不是金人的探子?”

有了这种想法,三相公愈发不能放弃对方,但很快发生的另一件事又令这一想法产生了动摇。

这日,他终于看到了书生的背影,由于已上了跟滚滚长江并行的官道,距交战的两军不会太远,书生的速度明显放慢下来。

官道上大部分是骑马向前的宋人,都是些自发抗金的义士,当然,那书生不是,三相公这般想着,就远远地看见他勒马停下。

却是一个头插草标的瘦弱少女跪在路边,身旁横着一具尸体,大约是卖身葬父之类,三相公一路上见多了,多没顾上理会。

只见书生下马上前低语几句,掏出一锭银子放下,便上马离去,剩下少女跪在原地向他的背影不住磕头。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